亲情无价
自从成家育儿、和父母分开后,我就很少清楚地记得母亲的生日,母亲节更是在淡忘中度过,每每想起来,内心愧疚难当。母亲的生日应该是古历七月二十一,生日临近时,一般都是妹妹们打电话来提醒我,然后我就草草地给母亲买点衣物什么的,后来就干脆用商场的购物卡代替。倒是母亲每年都记着我的生日,记得小时候,虽然家境拮据,每逢我的生日,她都会精心做一碗长寿面,然后在面里伏一个鸡蛋,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个碗底朝天,母亲别提有多高兴了。这碗面,成了我儿时最好的生日礼物。
1951年,母亲出生在县城城中村的一个大户人家,家里有3个弟弟,3个妹妹,还有一处老宅院。外公是建筑厂的师傅,那个年代就已经全家农转非了,再加上外婆的小店,家境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宽裕的,家里供着母亲上学,直到文化大革命。那是个动荡迷茫的年代,也是军绿色最灿烂的时期,经人介绍,母亲结识了正在当兵的父亲,与军人联姻使身为知识分子的母亲免去了支边、支农的劳顿,而后,家境一贫如洗的父亲退伍时挑着“只有桂圆壳那么大”的箱子来到县城落户。
1973年冬天,我出生在县粮食局的一个大院子里,父亲是局车队的驾驶员,每天早出晚归,母亲靠着补麻袋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。很小的时候,母亲就开始背着我东奔西跑,扳着几块几分钱过日子。记得孩提时代,父亲是严厉的,母亲是呵护倍至的,而我则是淘气的、调皮的、吃着鱼肝油长大的。那时候,一瓶鱼肝油相当于我们家好几顿饭钱,但为了瘦弱的我,母亲硬是省吃俭用地坚持下来。而我呢,不但不领情,而且还变本加厉要这个要那个。渐渐地,当父亲外出的日子,我就俨然成了家中的老大,经常对着母亲发脾气,而且还喝斥两个妹妹。
在党改革开放政策的鼓舞下,父亲做起了客车营运,母亲也进了国营商场,我们开始有了自己的房子,家境也一年比一年好。可我那暴戾的脾气在母亲的溺爱中依旧未改,不知道多少个夜晚,我伤透了母亲的心。
高考落榜后,为了逃避黑色七月的打击,我选择了当兵。那时候当兵是一种荣耀,更是一份工作。因为跟着母亲,我有了居民身份,而这个身份却让妹妹们嫉妒多年。儿行千里母担忧,参军的那一天凌晨,母亲似乎有说不完的话,塞不完的东西,当我背起背包向她告别时,分明看到了母亲眼中闪烁着晶莹的东西。走了一会儿,我回过头,看见母亲依旧矗立在家门口,路灯照着她矮小的背影,不知怎么地,我突然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当兵三年,最让我想念和感动的莫过于母亲那长长的家书,每封至少七八页纸张,语句中还夹杂着方言和错别字,里面几乎都是嘘寒问暖的唠叨。隔三岔五,家信里还夹着一二张百元钞票。收到第一封家信,我把自己关在连队的储藏室阅读,想起自己的不孝和母爱的点点滴滴,任思念、悔恨夹杂着泪水,彻底地释放。从此,母亲的家书伴我走过最艰辛最彷徨的军营生涯,它给我力量,给我勇气,催我奋进,激我成长。至今,我完好地保存着母亲的每一封家书,因为它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。
母亲是个普通而执着的生意人,几十年如一日操劳着她的杂货铺,至今仍不肯休息,每天早出晚归,赚着她的小本利润,还不时补贴着我们儿女的家用。母亲是个平凡而伟大的女人,她把全部的爱和期望都寄托在我们儿女身上却不求我们回报,而我呢,却一次又一次地让母亲失望:高考落榜、军校梦破灭、仕途又毫无建树……现在呢,虽然同住在一个小城,可我连常回家看看也淡忘了,等母亲的电话念叨起来我才恍然悔悟……
父爱如山,母爱似海。人生在世,匆匆数十年,一切都会过去,曾经沧海难为水,只有父母对孩子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