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的才子袁枚说过一句“书非借不能读也”,被后人当成名言,甚至放在学生课本里来教育大家努力借书来看。然而鄙人生平却最讨厌借书来看,更恨那些借书不还的“伪读书人”。事实证明,当年“借读”的那些书,其记忆都已然付诸流水,算是白读了。
何故?
阅读与读书不是一回事,浏览与读书也不是一回事。阅读的范围宽了去了:读报、读杂志自是阅读,因为现代人生活节奏快,知识淘汰率高,所以人都多少有点“信息焦虑症”,报纸杂志上虽然很多是冗余的信息,但看了之后大家却可松口气,想“外面也不过如此了”、“原来他还活着,只不知藏在哪里”之类。加上浏览网页、看电视,都是现代人对信息做无效占有的挣扎表现。
阅读是一种习惯,像喝酒,或梳妆。读书却不同,读书是一种进境。好书是有心人历练自己的工具,是有志者做大事的幕后班子。好书、有用的书是必须时常在手边的,因为这样的书里面往往充满暗示与细节,如果是借来看,借者固如渴得浆,囫囵吞枣、生吞活剥下肚,表面上全都“拿下”了,其实只是观其大略,甚至拈些皮毛噱头而已,其中的起承转合、难以言传之处,却还没焐热乎呢。
晋朝的杜预就是这样成日与一部《左传》耳鬓厮磨的,故时称“左传癖”,我想他的那本《左传》,一定不是借来的。关公读《春秋》,也不是从旁人那里借的。
且杜预和关公不必每天读报、看电视、上网,主干知识结构不会遭遇被冗余信息覆盖的威胁,现代人可没那么幸运了——鄙人大胆预测,很快,学界就会有“信息污染”的概念推广出来,呼吁大家保护大脑。
当然,要是闲书,是不必非有的,如武侠书、畅销书之类,如种种“发财秘法”、“健康手册”,这是真正“非借不能读也”的货色,笑话看一遍会笑,看两遍呢?三遍呢?再笑就是傻姑爷。何必买?